,骂了他们一辈子,可在他落难的时候,来牢里看他的,却是他弹劾了一辈子的“流寇”。
一个他自认为永远不可能站在一起的人。
可此时此刻,站在牢门前,满脸愤懑,替国家社稷担忧的人偏偏是他。
高一功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养伤,不要放弃希望,说他一定想办法救他出去。
牢门重新锁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金堡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万界百姓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不是……他……他是去救人的?”那中年汉子瞪大了眼,“他一个农民军出身的,去救天天骂他的楚党的人?”
“人家这叫大义!懂不懂?”
“什么大义?这叫傻吧?人家骂你你还帮人家?”
“那你刚才还说落井下石没品,现在人家救人你又说他傻,你到底想怎样?”
“我……我就是觉得……换了我,我肯定做不到。”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是啊,换了我,我肯定做不到。
被人天天骂,被人的同党往死里整,被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如今这个人倒了霉,被打断了腿,像条死狗一样躺在牢里,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来帮他。
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才是人性。
看笑话才是正常。
袖手旁观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可高一功没有。
他不仅没有落井下石,他甚至没有袖手旁观。
他走进了那间牢房,看着那个政敌的伤,愤怒地质问国家社稷该怎么办。
这是高一功。
一个农民军出身的“流寇”。
一个被那些自诩正统的南明大臣们看不起的“粗人”。
可就是这个“粗人”,在国家危难之际,出手援助自己的政敌。
书生合上记录本,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
“可是朝堂……本就应该如此不是吗?政敌……就算是理念不合,本也应当是为了百姓,为了江山社稷出发,而非个人私利……”
“所以他谁的人都不是,他只是这个朝廷的人,谁对朝廷有用,他就帮谁。谁做对了事,他就支持谁。不管你是吴党还是楚党,不管你出身高贵还是卑微。”
这话说完,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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