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在明亡之后,不肯仕清、不肯忘记故国的遗民,他们散落天涯,隐姓埋名。他们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姓,不能说出自己曾经的身份,不能说出自己对故国的思念。但他们可以在某个雪夜,去湖心亭看雪,当有人问起时,淡淡地说一句金陵人。”
“这三个字,就是暗号。一听到金陵,他们便都明白了。彼此都是再也回不去的人。不用多说,不用多问,三大白,就够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又或者……这两个人,根本不存在。他们是张岱内心的投射。他太孤独了,他需要一个知己,需要有人陪他喝那杯苦酒,需要有人和他一样,记得金陵,记得故国。
所以那两个人便出现了。他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只记得他们是金陵人,是和他一样回不去故国的人。他只记得这个,也只需要记得这个。”
白居易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客此……”
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每念一遍,便觉得更沉一分。
“他们……也只是漂泊到这里的人。”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天幕,看见了那些在乱世中流离失所的人们。
“他们是金陵人,却只是‘客’在这里。明明身在故土,明明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可改朝换代了,衣冠易主了,他们便成了‘客’。所以哪里都是他乡,哪里都是漂泊,明明身在故土,却无依无靠,就像无根的浮萍,不知道应该漂到哪里去。”
他没有往下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道尽了所有遗民共同的飘零感。
身在故土,却已无家可归。故国已亡,何处是归途?
天幕的画面渐渐流转到最后一幕。
【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痴”。
这一个字,道尽了张岱的一切,也被赋予了太多太重的含义。
那痴,是明知故国已亡,却偏要写下“崇祯五年十二月”的痴。
是明知山河易主,却偏要回忆在独往湖心亭看雪的痴。
是明知那两个人或许只是幻影,却偏要问他们姓甚名谁、来自何方的痴。
是明知那酒苦涩难咽,却偏要“强饮三大白而别”的痴。
半晌,李清照轻声开口:“说是痴人……可这本就是陶庵梦忆啊,是他回忆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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