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文字,再次并排。
李白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素来洒脱不羁,对这等难以定义的灵魂最有共鸣。
“诸君请看!这张岱自言七不可解,何等狂放,又何等清醒!他自知性情矛盾,与世相悖,不为世人所解,亦不求人解。而这脂砚斋评宝玉,连用十个说不得亦是此意!
而宝玉同样也是一个无法被定义无法被归类之人!这评语……倒像是另一个七不可解的灵魂,在隔着书页,与书中之人遥遥相望,惺惺相惜!”
杜甫缓缓点头,接话道:“太白兄所言极是。张岱自嘲‘有此七不可解,自且不解,安望人解?’此言何其沉痛!他深知自己性情的矛盾复杂,连自己都无法完全剖析明了,又怎能奢望世人理解?”
杜甫的话引得众人连连点头。
是啊,张岱连自己都“不解”,又怎么指望外人能懂?那一句“安望人解”,藏着多少孤独和无奈?
杜甫继续说道,“可脂砚斋批文最后又说,不能评出此二人终是何等人物。这二人明指宝玉黛玉,实则……世间唯有那一颦儿,能懂这说不得之人!”
“不仅如此,”白居易开口,“这七不可解与脂砚斋说不得,实则能一一对应,彼此映照。”
“贵贱紊矣,出身布衣却可比公侯,世家公子沦同乞丐。这身份的混乱与颠倒,岂非正对应了脂批评价宝玉时那种无法用贤、愚等世俗单一标准衡量的特质?说不得贤,说不得愚,因其行为在贵与贱的标准间摇摆不定,难以定论。”
“贫富舛矣,贫富颠倒,难以常理度之。宝玉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却视富贵如浮云,对金钱毫无概念,对下人宽厚,对贫者同情,其行径在热衷功名利禄者看来,或许是混账恶赖;在其真心待人,赤诚一片者看来,又或许是正大光明。这不正是说不得正大光明,说不得混账恶赖?”
“还有这文武错矣,本应学文,偏喜谈兵;本为文人,却有武人之好。宝玉厌恶科举仕途,却喜欢杂学旁收,甚至对某些奇技淫巧感兴趣,其兴趣驳杂,不务正业,在世人眼中,既非纯粹的聪明才俊,也非简单的好色好淫之徒,恰是说不得聪明才俊,说不得好色好淫的复杂混合体。”
随着白居易逐条拆解,众人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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