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槎?先生以弟马齿之故,远就三百里,同住三十日,饱我以行厨之珍,投我以奚囊之玩,促促言别,情何以遣?”
天幕之下,无数人读着这些文字,心头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敬意。
三百里水路。
七十六岁高龄。
三十日长谈。
那老者,冒辟疆,“明末四公子”之一,与侯方域、方以智、陈贞慧齐名的风流名士。
他年轻时,也曾在秦淮河畔诗酒风流,也曾在国破家亡之际,颠沛流离,九死一生。
他亲历了那场浩劫。
亲眼看见那曾经繁花似锦的江南,变成血流漂涌的修罗场。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故交好友,有的殉国而死,有的隐姓埋名,有的……变节投降。
而他活了下来。
活到了七十六岁,活到了须发皆白,活到了旧友凋零殆尽,活到了新朝已经坐稳了江山,活到年轻一代甚至不知道那场浩劫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没有死,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还有事没做完。
他要把那些故事,讲给后人听。
他要把那些血泪,写进史册里。
他要让后世知道,在那场天崩地裂的浩劫中,有人曾经挺直脊梁,有人曾经以血明志,有人曾经宁死不屈。
于是,他乘船三百里,去见一个年轻人。
一个对那段历史充满好奇与敬意的年轻人。
一个有能力、有才华、也有良心,可以将这些故事写成戏文,让更多人看见的孔家后人。
三百里水路,对七十六岁的老人来说,是何等的煎熬?
在他本该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年龄,他偏要逆着江水,顶着秋风,拖着老迈之躯,走三百里路。
舟车劳顿,风餐露宿,每一程都可能都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还是去了。
不仅去了,还同住了三十日,日日长谈,夜夜秉烛。
他要讲的故事太多了。
那些少年的意气风发,那些朝堂的勾心斗角,那些奸佞的嘴脸,那些忠臣的悲歌,那场战争的惨烈,那座城池的陷落……
每回忆一次,便是在心头的旧伤上再撒一把盐。
这三十日,对他而言,无异于日日煎熬,夜夜锥心。
可他还是要讲给孔尚任听,要让他记住,要让他写下来,要让这些记忆,不会随着自己的死而烟消云散。
“以血为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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