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橘黄色的,昏昏的,像一块被捂热了的琥珀。
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窄窄的缝。
月光从那里挤进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落在那双被罗桑随手踢掉的雪地靴上。
裴怡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浴室的门开着,里面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
她站在床尾,低头看着那只绿色大王八,看着它那双傻乎乎的眼睛。
它还在咧着嘴朝她笑。
她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扔到沙发上。
王八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
翻了个面,趴在那里,不动了。
罗桑坐在床边,背对着她。
他刚洗完澡,换了一件灰色的圆领T恤。
领口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颈后那一小截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的皮肤。
头发没完全擦干,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着后颈,在灯光下泛着深色的、潮湿的光。
罗桑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等她走过来。
裴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后背,那件灰色T恤下隐约透出的肩胛骨的轮廓。
她想起白天在雪场上,他蹲下来帮她绑护膝的样子。
他那双在雪地里被冻得发红的手,那副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的表情。
“晚上肉偿。”
她想起来了。
她走过去,伸出手勾住罗桑。
指尖搭在他肩上,轻轻给他按摩。
似乎很是受用。
“肉偿?”她重复问了一遍,语气有些调侃。
罗桑转过身,抬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很亮。
几缕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小半截眉毛。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他肩上那只按摩的手。
指腹薄薄的茧,是常年握雪杖的手。
温暖,有依靠。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穿过去,扣在她后腰上,把她往前带了带。
裴怡没站稳,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额头贴在了他胸前。
裴怡刚想踮起脚尖,罗桑却低头吻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她肩,勾住那根细细的肩带,往下拉了一点。
没有全拉下来,只是拉到肩头的外沿。
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发亮,像一小块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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