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锁骨上,顺着那道弧线往下滑。
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甜丝丝的,像某种他不知道名字的花。
不像他们川西的汉子,身上常年一股汗味。
放牧的时候,在太阳底下一走就是一整天。
汗流淌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衣服上结了一层白白的盐霜。
回到家里,牦牛粪烧的炉子烘着,那股汗味被热气蒸得满屋子都是,也不觉得什么。
出门之前,他也会洗脸,也会换衣服,也会在脖子上喷一点平措从成都带回来的、说是“斩女香”的香水。
可之前同学们说,多吉身上还是有牦牛的味道。
他自己闻不出来,别人却能闻出来。
多吉此刻感到无比的自卑。
这种自卑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他第一天意识到自己喜欢裴老师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自己配不上裴老师。
可他又始终贪恋,裴老师身上的香气。
那香气像一种毒,明知道会上瘾,明知道戒不掉,还是忍不住想多闻一下。
他一天不闻就浑身难受,像是少了什么,像是丢了什么。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里扑腾了很久,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浮木,又被人抽走了。
无力的空虚感。
多吉的脚开始不听他大脑使唤,就往裴老师的房间走去。
他的大脑是清醒的,知道现在很晚了,知道这样去她房间不合适。
知道万一被人看见了,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
可他的脚不听他的,他的腿不听他的。
他整个人像一台被人远程操控了的机器,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下去。
他最终走到裴怡的房间门口,手抬起来。
指节弯曲,悬在门板前面,离木头只有一指的距离。
他还没有敲下去。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像一只嗅到了什么可疑气味的狗。
门里面有人说话。
不是裴怡一个人的声音,是两个人。
一个是裴怡的,还有一个是——
林屿。
像鬣狗巡视自己的领地。
通常人们称这种行为为:
“精虫上脑”。
多吉此时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裴老师是我的,林屿凭什么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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