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成了“我要陪着你”的样子。
平措问多吉准备从哪里开始磕长头。
谁知多吉说从布达拉宫就开始拜。
平措一听,完犊子了。
布达拉宫穿过八廓街,才能到大昭寺门口。
这少说也有三四公里吧。
罗桑很多年前,走过那条路。
从布达拉宫广场出发,沿着转经道往南走。
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两边全是卖转经筒、卖佛珠、卖唐卡、卖酥油灯的小店。
再往前走,就到了八廓街,一条绕着大昭寺的环形街道。
街道上全是人,磕头的、转经的、拍照的、发呆的。
从布达拉宫到大昭寺,一路磕过去,怕是要磕上万个头。
头都要磕破了,膝盖都要跪烂了。
平措因为在成都念的书,汉化程度有些高了,反而有些心疼他三弟。
可他忘了,他三弟是那个从不让步的多吉。
是高中时一打三、打得满脸是血也不肯认输的多吉。
是那个烫了头、在赛马场上从最后一名冲到第一名的多吉。
多吉还是记得上师说过的话,他觉得心诚则灵。
那个在寺庙门口,摇着骨珠、闭着眼睛、念着他听不懂的经的上师说过,
“有缘自会相见,天机不可泄露”。
他现在懂了。
天机不可泄露,不是不让你知道,是时候未到。
可多吉总觉得,冥冥之中,时机好像已经成熟了。
多吉出发前,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桶。
那桶不大,大概两个拳头并拢的大小。
银色的,铝制的,桶身上刻着藏文。
桶盖旋得很紧,他用手指拧了好几下才拧开。
里面装的是蜡烛油,淡黄色的,半透明的,像融化了的琥珀。
蜡油还有温度,温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酥油香。
他把桶盖旋紧,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
又用手按了按,确认它不会倒。
他抬起头,看着大昭寺的方向,随后对大哥说:
“到了大昭寺,我一定要亲手把蜡油浇在寺庙前的长明蜡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