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哭着又打了个嗝。
林屿给他哭麻了,手指在他背上拍着。
可林屿的脑子已经空了,不知道该想什么,不知道该怎么想。
他觉得,这比直接撒酒疯,还让他难以接受。
撒酒疯的人,你至少可以不理他,可以让他自己闹,闹累了就睡了。
可多吉不是撒酒疯,他是真的难过。
那种难过不是酒精制造出来的,是酒精把情绪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像一把铲子,把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翻出来。
摊在阳光下,摊在林屿面前。
摊在这个还不到十八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眼前。
林屿抱着多吉。
这不是他计划好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始抱他的。
也许是他拍他背的时候,多吉靠了过来;
也许是他自己没站稳,两个人就靠在了一起。
他只知道,此刻多吉的头靠在他肩上,他的手臂环在多吉的背上。
两个人,像两只被风吹到一起的落叶。
此时真像一对gay。
林屿不能设身处地替多吉感受,这种痛苦。
他坐在那里,抱着他,听着他的哭声,拍着他的背。
可林屿心里清楚,他不懂。
他总不能把自己妈妈借给多吉,当两天妈妈。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蠢。
他想,如果妈妈能变成两个人就好了。
一个留在杭州,一个来川西,当多吉的妈妈。
他想,妈妈一定会喜欢多吉的。
林屿说起自己来川西,是因为自己妈妈年轻时候,在这边待过好几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多吉已经不哭了。
只是靠在他肩上,偶尔抽噎一下。
像一台刚被关了机的机器,风扇还在转,还在发出嗡嗡的声响。
林屿说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从来不提川西的事。
林屿问过她,每次问,她都会沉默。
沉默很久,久到他以为电话断了线。
然后她会说一句“都过去了”,之后把话题岔开。
他始终觉得妈妈有事瞒着他,但是又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
总之,有些诡异。
他总觉得,他妈妈有一段川西的记忆,不愿提及。
林屿借着酒劲,把这些疑惑都告诉了多吉。
酒精把他舌头上的锁打开了。
林屿说他父母十分相爱,结婚一年多,就生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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