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正趴在地板上透过投弹瞄准镜往地面看,他在估算投弹角度,准备一会趁合围的时候把炸弹全扔到支那人的阵地上去。
他甚至在地图上用红笔标好了目标区,把地图折好塞回口袋里,朝小林比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山田看着身后这些散开的僚机,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阵型很漂亮,高度差拉开了,左右包抄的角度也够刁。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等合围完成,九七式先投弹逼那架大飞机降低高度,然后九六式从上往下俯冲扫射,一轮就能结束战斗。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起草报告的开头了:
昭和十二年某月某日,于上海罗店上空,山田小队以零伤亡代价击落支那军试验机一架。
然后他看见银色战机的机翼下闪了两团白光。
不是机枪枪口焰那种一闪一闪的黄色光点,是两团炽白的、持续燃烧的火焰,拖着两道笔直的白色烟柱,朝他的编队方向飞过来。
速度比他见过的任何飞机都快。
不是航空炸弹——炸弹不会平着飞。
不是机枪曳光弹——曳光弹没有尾焰。
他脑子里那些“十对一”“围猎”“写报告”的念头在一瞬间全部蒸发,他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过程就直接从座舱侧面把整条胳膊伸了出去,手指在空中拼命画圈。
散开,快散开。
他扯开嗓子朝旁边的僚机喊,声音大到把自己喉咙都撕破了,但螺旋桨的轰鸣把他的话全部吞没。
他的僚机飞行员们有的在调整高度差,有的正把脑袋探出座舱往他这边看,有的在朝他挥手回应。
他们以为队长在跟他们打招呼,于是也笑嘻嘻地挥手回应。
没有无线电,他们的沟通方式还停留在挥手臂和打手势的时代。
这个时代在这一刻要了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