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翻窗潜入,无端惊扰娘子,诸多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一番试探与剖白过后,李师师心头紧绷的戒备终于尽数舒缓,褪去方才惊魂不定的柔弱模样,重拾京师名妓从容妥帖的分寸气度。
她拿起案上小酒盏斟上薄酒,仰头一饮而尽,又抬手为二人重新满上,轻声叹道。
“我从未料到,出身陇西大族、身负才名,连辽国使臣都刻意拉拢的李郎君,心中竟存这般恻隐,见庙中孤童便心生不忍。
我自幼命途漂泊,辗转浮沉,见过太多被拐入暗窟、求告无门的女子孩童。
论起这份共情,本该是我替那些困在无忧洞的苦命人,向郎君道一声谢。”
李继业虎目一晃,立时端起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而后抬眼从容笑问道。
“说来倒是我心中存疑,娘子的本事实在令我心惊。
层层禁军巡查都难觅我行踪,偏生便被娘子接连识破。
还望师师先生指点一二,此番若是当真要踏入无忧洞,洞中密道交错、耳目遍布。
若是再因气息这类破绽暴露行踪,怕是非但救不出人,反倒要将自身性命折在暗窟之中。”
李师师闻言当即迟疑下来,纤指无意识摩挲酒盏边缘,目光沉沉打量面前男子,几番犹豫,终究没有隐瞒,低声道出根由道。
“我天生鼻息异于常人,寻常人分辨不出的淡浅异味,于我而言清晰分明。
方才你身上沾着市井糖葫芦的焦糖甜香,与宅中御制熏香格格不入,我才早早察觉异样。”
李继业闻言微微一怔,当即缓缓闭上双目,刻意沉下心神催动【六合听微】的嗅觉感官细细吸纳周遭空气。
屋中仅余下一丝几近消散的焦糖余味,寻常人根本无从分辨。
他缓缓睁眼,看向李师师的目光多了几分由衷赞叹道。
“天生敏锐鼻息,这般得天独厚的本事,实在难得。寻常人纵使刻意凝神去闻,也绝捕捉不到这般细微气味。”
李师师浅浅一笑,眉眼柔和不少道:“只要能帮郎君规避一处隐患,便足矣。”
“何止是帮,于我而言乃是天大助益。”李继业含笑应声,随即话锋轻轻一转,抬眼望向窗外沉落月色道。
“夜色已然深重,我不便久留,今夜贸然登门,承蒙娘子坦诚解惑,这份人情李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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