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在闹市的喧嚣中无声碰撞。
李助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他坐的凳子本来就矮,这一挪,整个人几乎缩到了槐树根上。
只有那双眼睛还在转来转去,从阿里奇的脸扫到承业的脸,从承业的刀扫到四儿的手,最后落在李继业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如此一幕,耶律大石轻笑一声,也不言语。
他微微抬手,按住阿里奇的腕子。力道不大,却让阿里奇的拳头立时松开了。
耶律大石径直转身,走到李助面前,笑言道。
“那就先算在下。”
李助正暗自打量对方骨相——天庭饱满,枕骨隆起,佐串骨层层分明,骨肉匀称不露不削,是远超寻常朝臣的顶级贵骨。
他心里先有了底数。随即伸手从伞侧木盒里取出整套卜卦物件:
——紫檀打磨的卦筒通体光滑,三枚刻着乾坤爻纹的大定铜钱串着红绳,一旁还铺着泛黄的卦辞帛卷。
他起身看向耶律大石,笑问道:“不知先生想问何事?”
耶律大石闻言一笑,语气谦和道:“李先生,在下想先卜一件远行差事的成败吉凶。”
李助微微颔首,又道:“郎君先说,此行所办是何等事务?”
耶律大石不愿细说内里细节,只淡淡道:“不必问具体事由,先生直接凭卦象断此行顺逆成败便可。”
李助闻言也敢不追问,抬手示意道:“静心默想此事,亲手摇卦即可。”
耶律大石敛神静气,握住紫檀卦筒闭目默念出使宋夏边境调停战事的心事。
他手腕匀速摇晃数次,铜钱碰撞卦筒发出清脆细碎声响。闭目摇动卦筒,每摇六息便倾出铜钱一次,李助在旁默记爻象。
如此往复六回,待最后一枚铜钱落定,绒布上六爻齐备,赫然是水雷屯卦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