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蔡行闲谈数句，语气温和，尽显亲近。
寥寥数语过后，杨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车帘缓缓落下。
自始至终，这位天子近臣、宫内权宦，目光淡漠，未曾扫过街边排成长龙、争相攀附的文武官员一眼。
满街趋炎附势的权贵豪绅，在他眼中，形同无物。
此时，李继业的车马队伍恰好缓缓停稳。
二十余辆大车整齐列于道旁，纹丝不动。百余名护卫分立两侧，肃然伫立，甲气沉凝，无声造势。
两队车驾，一左一右，于太师府门前正中，缓缓擦肩而过。
微风拂街，卷起车帘边角。
杨戬端坐车内，目光穿透帘隙，淡淡扫向对面队伍。
他先落于百余名护卫身上，见众人个个气息凛冽、军容肃整，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再移目光，落在马背上那道挺拔身影之上。
清风悠悠，帘影微动。
杨戬的审视打量，李继业似察非察。
一双沉凝虎目微微抬落，隔着飘忽的布帘、咫尺的距离，与宫内权宦的目光，若接若离，无声交锋。
无人言语，无半分动静。
却是两人，第一次默然对视、相互摸底——是个高手。
两人心中同时暗道。
瞬息之间，微风骤停，翻飞的车帘缓缓垂落，隔绝了两道视线。
杨戬神色无波，未作半分停留，车驾辘辘前行，径直离去，消失在御街尽头。
待宫内车驾彻底远去，街边排队的文武官僚、乡绅富商，瞬间一改方才漠然姿态，纷纷围上前去。
对着立在府前相送的蔡行拱手恭维，争相巴结。
“蔡郎君礼数周全，不愧是太师嫡孙，世家风骨！”
“方才杨公公亲出府门相送，可见太师恩宠、君上信赖，令人艳羡！”
谄媚附和之声，再度充斥整条长街。
世间冷暖、权势炎凉，在这太师府门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蔡行立在阶前，唇角噙着温润浅笑，从容受着众人恭维。
目光却越过簇拥的人群，默默落于前方伫立的李继业一行人身上，眼底深处，悄然藏起几分审视与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