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告饶道。
“三爷您别生气,山哥喝多了。”
“喝个屁,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山士奇骂了一句,但声音已经比方才低了半截。
他把铁棍往地上一顿,砖缝里溅出一星泥水,却没有再往前逼。
田彪没有急着开口。
他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屋子里闷够了,才慢慢抬起手,把山士奇胸口那根铁棍轻轻拨开。他的手很稳。
“我再说一次。”田彪收回手,环视四周,沉声道。
“二十万贯金银珠宝——这是咱们的,谁误事,我杀谁。天王老子的面子,我田彪也不给。”
没有人再出声。
山士奇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狠狠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
他偏头瞪了竺敬一眼,唾沫星子溅在他脸上,喝骂道。
“瞧什么?你看爹呢?”
竺敬纹丝未动,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山士奇又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推开门扇,大步走进了雨里。
雨又下起来了。
梅雨细密,打在瓦片上,打在人的额头上,不出声,只是很慢很慢地往下淌。
山士奇的背影很快被雨幕吞没,只剩下铁棍拖在地上的刮擦声,越走越远。
客栈后方,梅雨沿着瓦槽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黑暗里。
地面的泥水面上,浮着一层暗沉沉的红。是血。
房后的草窠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的残尸——是这家客栈原来的掌柜夫妻,父母和三个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