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又转头,望向另一边,那对至死相拥的父女尸体。
寒风呜咽着穿过空旷的山寨,卷起几片枯草,掠过凝固的血泊。
李继业转头,对着始终警戒的承业与四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决断,平和道。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绪的波动。
“是!”李承业沉声应道,翻身下马,提着寒枪,大步走向那些尚有活人气息的屋舍窝棚。
墙头上的李四儿一言不发,如同最精确的杀人机器。
身形闪动,持弓跃进寨内,与承业形成了交叉清理的态势。
很快,短暂的零星抵抗与绝望的惨嚎,再次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在桃花山寨的各个角落响起,又迅速归于沉寂。
李继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昏淡的夕阳,终于挣扎到了西边的山脊。光线变得更加倾斜,更加无力。
他那被拉得长长的浸透鲜血的身影,与身后木柱上周通那同样被拉长的扭曲影子。
在最后的天光下,彻底地……
重叠在了一起。
不分彼此。
或许这便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安分守己是死,逃离秩序也是死。奉公守法是死,离经叛道还是死。
不同的选择,却最终都要归于同样的结局。
寒风更劲,吹动李继业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像一尊刚刚从血海中走出的明王雕塑,立在桃花山的废墟与尸骸之上。
望着迅速黯淡下去的,铅灰色天穹。
远方,青州城的方向,灯火尚未亮起,一片模糊的轮廓沉寂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