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很简单,请您签一份联名材料,证明苏老先生当年对公私合营推进工作的贡献。材料由何卫东那边拟定,您只需要署名和盖私章。全程不用您公开站台,也不需要出面做任何其他的事。”
吴培元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苏婉宁把手帕拽得更紧,指节发白。
陈才坐在那里,没动,像是有无限的耐心。
窗外的暮色完全压下来了,研究所大院里的电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最后,吴培元叹了一口气。
“拿来吧。”
苏婉宁猛地抬起头,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
吴培元看着她,语气缓和下来。
“婉宁,你父亲是个好人,是个有本事的人,那些年受了委屈,是我们这些人欠他的。”他顿了顿。“这份材料,我签。”
苏婉宁再也忍不住,把脸扭过去,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陈才没说话,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递过去,搁在她手边。
吴培元让人去打了三份饭,食堂的粗粮窝头、白菜炖豆腐和一小碗猪油炒萝卜,用搪瓷盆端上来搁在桌上。
陈才从布包里取出那个红河牌特级红烧肉的铁皮罐头,用随身带的开罐器撬开,把罐头里的肉一块块分进三个搪瓷碗里,每碗码得整整齐齐的,酱色浓郁,油花在灯光下泛着光。
吴培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没说话,碗里的肉吃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