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气。
谁知道,她自己把药给倒了?
是真的恼了?
裴策的目光落在即将完成的画作上。
黛色山岚,绵延如波,秀美壮阔的大景一角,是一个身穿劲装骑射服的女子,女子背身而立,泼墨秀发高高束成马尾,修长曼妙的背影,有另一番英气飒美。
那是今日他所见的沈礼蕴。
她的打扮,和往日截然不同,让他眼前一亮。
想到沈礼蕴那时而哀怨,时而疏离的表现,裴策将画纸盖了起来,忽然就没心思再接着往下画了。
沈礼蕴刚回到房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裴母金氏叫了过去。
去到厅堂,不止金氏,竟是裴老夫人,还有金氏的表姐妹,葛氏也在。
“媳妇儿见过奶奶、婆母、葛表姨。”沈礼蕴恭敬福礼。
“我刚刚才听说,你们还未完赛就回来了?亏我还巴巴地熬了名贵参汤给你们,感情是你们比都没比。”金氏双手交叠,端庄富泰,那双韵味犹存的眸子,尽是严厉。
葛氏拱火:“表侄媳妇儿,不是我说你,你们既应了宇文公子的邀,即便不能拿好名次,也该有始有终才是。不然,别人要说我们闲话的。”
裴老夫人手里盘着佛珠,并不说话。
“回婆母,表姨的话,是简臣他执意要回来,我坚持过,拗不过他。”
“又胡乱推脱了,要不是你这般不小心,受了伤,简臣也不会弃赛回来呀!说到底还不是你害的?”葛氏说完,故作忧愁叹了一口气:“你是简臣的正妻,但是嫁过来四年,一无所出,不能为裴家繁衍子嗣也罢了,还不能在简臣的仕途上帮忙。不帮忙也行,别拖后腿呀!这话,本不该我这个外人说,但是我也是为你们好,为裴家好。”
沈礼蕴默默听着她的打压。
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上辈子这么努力想证明自己,原来也有葛氏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功劳。
金氏在葛氏的言语下,脸色越发的差。
葛氏瞧准了时机,对裴老夫人和金氏道:
“我看,是时候给简臣纳个妾了。我先前提过的那个姑娘,其实已经到延怀了,现就住在湖桥湾的福来客栈,就等你们发话呢。”
葛氏一边说,一边等着沈礼蕴的反应,眼底隐有幸灾乐祸的期待。
可沈礼蕴安安静静地立在堂下。
乖巧,恭顺,贞静,没有半点葛氏期待的哭闹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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