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红的，两只手还攥着领口，瞪着他含含糊糊地说："能能能我自己来！"
她一把从他手里抢过药瓶，背对着他缩到床角去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她攥着药瓶回头瞄了他一眼，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极浅极浅的。
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拧开药瓶往自己手臂上涂药水。
那天晚上张海侠从包袱里又翻出一个巴掌大的草药包，他把它塞进冯灿手里："放枕头底下，避虫蚁的。"
冯灿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薄荷混着艾草的气味扑鼻而来，清清凉凉的，把她脑门上那股热意冲淡了几分。
她攥着草药包抬头看他，嘴角弯弯的："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潇江。"张海侠说，"那边山里的虫多。"
冯灿看了看手里的草药包，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被虫咬的红点都不算什么了，她把草药包压到枕头底下，拍了拍枕头，然后冲他笑："谢谢海侠哥哥。"
张海侠看着她那张又在笑的小脸，他扭过头。
"睡觉。"他说。
冯灿钻进被窝里，闻着枕头底下飘上来的草药味，侧过身朝向他那边。
屋里留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把他的轮廓描得模模糊糊的。
他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躺下，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后背，隔着黑色的衣料，她感觉到他的肩微微动了一下。
"海侠哥哥，"她小声说，"你也早点睡。"
张海侠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他的声音低低的："嗯，你先睡。"
冯灿缩回手，把被子拉到下巴下面，闭上眼睛，她想：海侠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