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娘成婚之后,知新堂非但没有歇业闭户,生意反倒一日胜过一日,愈发红火兴旺,林墨言白日在工部兢兢业业当差,待到衙门禁鼓一响,便换下规整官服,一身素色灰布短褐加身,转身便扎进书局之中。补缀残卷、整理典籍、接待往来客卿,事事亲力亲为,忙得有条不紊、满心热忱。
他生性温缓细致,最是耐得住性子。但凡遇到线散页脱、残破老旧的古籍,经他之手,尽数拆解捋平、细细规整,再一针一线重新装订。密密针脚排布匀称,紧实妥帖,品相竟比原版还要牢靠精致。久而久之,一众四处搜罗绝版典籍的读书人,都乐意来知新堂与他打交道,常笑言林主事全然没有朝堂官员的架子,反倒像个深耕书道多年的老匠人。林墨言听闻从不动气,只温声含笑作答,说自己本是田间耕夫,入仕为官,不过是偶然的副业。
婚后二人分工明晰,各司其职,从无龃龉争执。宁娘执掌书局账目、甄选典籍,统筹全局;林墨言专司古籍修补、书卷刊印,深耕细节。二人默契相合,日子安稳顺遂,唯一的争执,竟次次都因书而起。
早前《天工开物》筹备再版,宁娘提议将书中旧插图尽数重绘翻新,力求精致规整。林墨言却出言劝阻,直言旧图虽笔触粗糙、画风质朴,却胜在接地气,通俗易懂,寻常百姓看得明白、学得通透,不必刻意雕琢。二人各持己见,细细争辩许久,最后终究是宁娘松了口,眉眼柔和让步:“你画功远胜于我,听你的便是。”
此后整整一月,林墨言潜心伏案描摹插图,逐幅打磨细化。新版图样不仅线条利落、画面清晰,就连各类农具细碎的榫卯结构、做工细节,都一一精准标注,分毫不差。宁娘逐页翻看过后,口中只淡淡一句“尚可”,心底却早已盛满暖意,暗自欢喜。
婚后岁月,平淡寻常,却丝毫不显寡淡乏味。每日清晨,天光微亮,林墨言便早早起身熬煮米粥。宁娘得以多歇片刻,待她拄着黄花梨拐杖缓步走出房门,温热的白粥已然盛好置于案上,温度刚好,不烫不凉,适口至极。
她静静喝粥,他便在一旁细心剥好鸡蛋,完整无损的蛋身轻轻搁在她碗边。她习惯性掰下一半蛋黄递给他,自己只吃蛋白。他偏爱蛋黄的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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