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与虎威将军的赫赫荣光,如暮春飞絮,洋洋洒洒,落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坊市宫墙。知新堂的书架空出一隅,又添了整排崭新典籍,每一卷扉页,都端正印着“定国公府樊氏宁娘刊印”的字样。城南老字号肉铺的匾额重描金漆,熠熠生辉;甜水井胡同那棵歪脖老槐树下,日日聚着几位闲坐的老者,逢人便絮絮闲谈,说这古树与新晋定国公有一段不解缘分。侯府的门槛也换了全新木料,那根被数十年人来人往踩得深陷磨滑的旧门槛,被管家小心翼翼收进柴房,郑重视作传家之物,分毫不敢舍弃。
可这份万众艳羡的荣光,只让樊长玉心底时时浮起一缕空落落的不安。满身荣耀,恰似一袭鎏金战甲,璀璨夺目,却沉重压身。她日日披着这身无形的金甲上朝议事、赴宴酬宾、接见往来的世家命妇,一言一行皆需恪守规矩:不敢高声言笑,不敢步履匆匆,就连头上素净的木簪,也绝不能换作金玉华贵之饰。
她本就不是养在深闺、矜贵端雅的侯府主母。她原是青禾县那个握刀剁肉、围裙沾油的市井姑娘。无数个静谧时刻,她总忍不住惦念故土——惦念青禾县西固巷那间逼仄温热的肉铺,惦念那扇被烟火熏得黝黑陈旧的招牌,惦念巷口虬曲苍劲的老槐树,更惦念青石板路上深浅交错、藏着岁月的细碎裂痕。
春意渐浓的一日,她终于将心底念想说与了谢征听。彼时谢征正端坐书房批阅公文,闻言搁下狼毫,抬眸静静望着她。樊长玉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期许与忐忑,说想回青禾县小住几日,只是短暂归乡,不多耽搁时日。
谢征略一思忖,应声应允:“好,我递折告假,陪你回去。”
樊长玉连忙摆手:“你是当朝定国公,身负重任,岂能随意离京?”
谢征眸色温和,语气笃定:“定国公是朝堂身份,可我更是你夫君。你归乡省亲,我若不相伴同行,成何体统?”
樊长玉心头一暖,眉眼弯起,抬手轻轻弹了下他的袖口,笑意温柔。
圣上很快准了他们的归乡假,还特意赏赐满满一车珍稀物件,嘱咐是赠予樊氏老家亲友的恩典。樊宁娘也执意一同前往,将知新堂的大小事务尽数托付给林墨言照看。林墨言从容应下,笑着让他们安心归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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