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一身素布短褐,衣袖挽至手肘,指尖沾染细碎书页尘屑。他蹲在书架前,逐一审视、整理书卷,神情专注认真,宛若在朝堂批阅公文,一丝不苟。
常有客人认出他的身份,笑着问询:“林主事堂堂朝廷命官,怎日日在此当伙计?”
他总是眉眼温柔,笑意坦荡:“如今只是知新堂的伙计。”
客人散去后,宁娘忍不住打趣:“你堂堂工部主事,日日在我书堂打杂,就不怕旁人笑话?”
林墨言轻轻摇头,眼神澄澈坚定:“有何可笑。为自家媳妇帮忙,是我的福气,半点不丢人。”
宁娘脸颊瞬时绯红,连忙低头拨弄算盘,佯装对账,掩去心底翻涌的暖意。
时日缓缓流淌,岁岁安然,婚期最终定在来年开春,万物复苏之时。
知新堂又添数排崭新书架,宁娘新刊一批北方旱作农书,图文详实、浅显易懂,即便是目不识丁的庄稼汉,也能一眼看懂、学以致用。每册书卷扉页,都印着“知新堂刊印”的小字,旁侧缀着一朵小巧清雅的梅花。
这朵梅花,是林墨言连夜手绘而成。他伏案整夜,废去数张画纸,反复描摹斟酌,才终得这一朵清雅灵动的寒梅。
宁娘将第一本成型样书,轻轻放进抽屉,与圣旨、玉佩静静相伴。合上抽屉,她拄着拐杖缓步走到店门口,静看城南街市繁华盛景。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车马穿行。有人推车赶路,有人挑担叫卖,有人牵稚童缓步,有人扶老者慢行。暖阳遍洒人间,落在青石板路上,熠熠生辉,晃得人眼底温热。
她抬手拔下鬓边银簪,在掌心轻轻攥握片刻,又稳稳归位插好。
春风将至,佳期渐近。
岁岁等候,终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