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的菜刀,在素色围裙上草草蹭去污渍,再度抬手落刀。
剁肉之声再度响起,却比先前愈发沉猛急促,一刀落下,重重切在食材之上,声声沉闷,仿佛尽数剁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院门口,宁娘悄悄探出小脑袋,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指尖攥着的桂花糕骤然失了滋味,愣在原地,怔怔失神。
片刻后,她缓缓缩回身子,拄着枣木拐杖缓步走回西厢房,轻合房门,独自坐在床沿。将那块搁置许久的桂花糕放在枕边,双臂环紧老旧的拐杖,脸颊深深埋入杖头,单薄的肩膀无声颤抖,压抑的呜咽尽数藏于寂静之中。
等待的时日格外煎熬,漫长得宛若熬过十载春秋。
往后几日,樊长玉日日天未破晓便起身梳洗,一丝不苟换上御赐的忠义夫人冠服。凤冠霞帔加身,金翠琳琅,端庄肃穆。沉重的凤冠压得脖颈酸胀下坠,她却从未取下,只将那枚刻着小老虎的旧木簪,细细别在凤冠之侧。质朴的木簪与金玉珠饰格格不入,却是她漫长岁月里,唯一的念想与安稳。
宁娘亦换上一身崭新衣衫,粉面褙子搭配青裙,青丝挽成双丫髻,红绳束发,眉眼间藏着忐忑与期盼。
谢征每日备好马车,全程陪伴二人静候城门。三人立于老槐树下,目光遥遥望向远方官道,日复一日,静待归人。
首日,落日西沉,官道空旷寂寥,车马行人散尽,终未见大军踪迹。樊长玉抬手扶正鬓边木簪,语声平静:“回去吧,明日再来。”
次日,朔风卷地,衣角猎猎翻飞,凤冠上的珠串随风轻晃,反复摩挲面颊,刺得微微发疼。宁娘紧紧抱着枣木拐杖,依偎在姐姐身侧,眼眶泛红,却倔强不曾落泪。
第三日,远方天际,终于传来浩荡军鸣。
午时日光炽烈,烈日灼烤着城墙砖瓦,黄土路面被晒得发白。悠长沉闷的号角声自旷野遥遥传来,层层叠叠,回荡天地。官道尽头,漫天黄沙骤然翻涌,灰蒙蒙的尘土铺天盖地,如滚滚浪潮席卷而来。
马蹄踏地、步履铿锵、车轮碾轧,万千声响交织相融,连大地都随之微微震颤。
樊长玉下意识攥紧宁娘的小手,指节用力泛白。谢征抬臂轻揽住她微颤的肩头,将她细微的慌乱尽数看在眼里,默默给予安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