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的家庭中长大。
她写父亲施暴时椅子击打肉体的声音,写母亲沉默的哭泣,写她内心的恐惧...
以林溪舟的文学素养来看,这绝对算得上是天才的手笔。
但是....
在最新的一页,也是最后一页,那行原本应该画上句号的地方,被涂抹得乱七八糟,用红笔狠狠划下了一个个大大的叉。
下面是一段潦草的自我批注。
【平庸,矫情,无病呻吟。】
【我是女性主义的叛徒,也是垃圾文字的制造者。】
【为了写这些破烂,我把自己变得不人不鬼,结果就写出了这一堆垃圾?】
【我不配写她,烧了吧,然后结束这一切。】
阮知微的手指扣着那本笔记的封面。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赝品。
她在书里构建了一个勇敢的反抗者,现实中却是一个为了生存顺应了父权、利用了父权的懦夫。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正在逼疯她。
林溪舟看着这一切,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以她之前的观察,阮知微的行为,和她书里所表达的理念,可以说是毫不相关,甚至是大相径庭。
如果不是看到了这本手稿,她甚至都不会相信阮知微会有这样的思想观念。
但....
为什么这样的矛盾,能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林溪舟似乎有点理解阮知微的痛苦了。
以阮知微书里表达的东西来看,她做这份工作时的状态,完全违背了她的信仰。
这种割裂感,才是阮知微痛苦的根源。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继续做这份工作?这样只会让你病得更重。”
林溪舟看着她瘫在床上的憔悴模样,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阮知微完全没有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
对于一个双相情感障碍且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人来说,脑子里出现几个奇怪的声音太正常了。
她甚至都懒得去分辨这是潜意识还是幻觉。
“不做这个,去做什么?”
阮知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贫穷是艺术的死敌。”
“你不是学音乐的吗?声乐系第一,你不能去驻唱吗?驻唱的时薪也很高吧?况且你为什么退学,你在学校明明很优秀。”
阮知微听到这句话,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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