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依旧垂着眼,指尖摩挲着陶土酒壶粗糙的壶身,浊酒的辛辣气息在鼻尖萦绕,他没有插话,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余的神色,仿佛陆野说的,是另一个人的故事,是另一个遥远的地方,与自己毫无瓜葛。
不过只有白也自己知道,那些话语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底,从曈昽郡的繁华,到天灾的肆虐,再到亲人的离去,还有那些藏在天灾背后,比干旱,疫灾更刺骨的人心寒凉,是官场的推诿、权贵的冷漠,是王朝大厦之下,层层叠叠的腐朽与不作为。
刘十六似乎察觉到了白也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寂,脚步微微放缓,身形又往白也身边靠了靠,高大的身影像一道屏障,隔绝了周遭的喧嚣与窥探。
陆野依旧絮絮叨叨,话题又绕到了曈昽郡的过往,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我还听人说,当年曈昽郡遭了大灾,先是大旱,再是疫灾,好好一座富庶小城,没多久就成了死城,真是太可怜了。听说那时候,百姓们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连口水都喝不到,可朝廷却不管不顾,真是寒心啊!”
这句话,终于让白也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长安的天际,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浊酒。
彼时的曈昽郡,还未被大旱吞噬,依旧是一派富庶繁华的模样,西街的白府,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月季灼灼绽放,白也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奇才,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十二岁写下《槐院春深》,名动郡内外,十五岁时,诗作传入京城,连当朝宰相都亲自登门,欲将他接入府中悉心栽培,助他入朝为官,实现辅佐明君、造福百姓的抱负。
那时候的白也,以为凭借自己的才情,便能改变世间疾苦,以为朝廷清明,官员清正,以为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可他终究太年轻,太天真,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旱就撕碎了很多。
曈昽郡的大旱,来得悄无声息,起初只是一个月不下雨,地里的庄稼依旧葱郁,百姓们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旱季,盼着一场大雨降临。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雨始终没有来,日头越来越毒,万里无云,空气干燥得仿佛一触即燃,地里的庄稼渐渐枯萎,河沟开始干裂,井水也日渐枯竭,百姓们才慌了神,四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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