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们自己做工作管用得多。”
程立站在矿务局楼前的空地上,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山体。这座山养活了几代人,现在快被掏空了。
刘志强的话没有半点遮掩,因为遮掩已经没有意义了。
回到办公室,程立把那几天的笔记摊开在桌面上。
金竹山电厂的边界、冷钢的运费账、资氮的“学聪明了”、锡矿山的“没地方去”——每一家的问题都不一样,但底下藏着同一个东西。
钱。技术。市场。出路。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合上,然后拨通了赵明辉的分机号。
“老赵,水泥厂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去看看。”
“有空,我陪您去。”赵明辉应得很爽快。
“水泥厂现在什么情况?”
“第一水泥厂,一百多号人,年产量不到十万吨。设备是七十年代的,产品质量不太稳定。
开工率大概六七成,勉强发得出工资。厂长老孙是个老实人,在水泥厂干了快二十年了。”
“明天带我去见见老孙。”
挂了电话,程立靠在椅背上。窗外最后的天光正在消失,院子里的路灯亮了,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投下一团昏黄的光晕。
他合上笔记本。冷水江的工业底子不差,但市里能管的那些企业需要一条路。
从明天下午的水泥厂开始,他要一家一家地看,一个人一个人地谈。
而路的起点,可能就藏在那条被忽视的河道里,和一些目前还不起眼的小型企业当中。
赵明辉说得对,有些事,账本上看不出来。
那些账本上看不出来的东西,才是这座城市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