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有点满。程立自己也知道。但话已经出口,他并不打算收回来。
谢永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程市长,这话我记下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资氮愿意坐下来认真谈。”
告辞的时候,谢永清把程立送到厂区门口。上车之前,程立回头看了一眼。
传送带还在转,工人们在厂区里走动,一切看起来都在正常运转。
但谢永清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后来我们就学聪明了。”
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那些年来来去去的承诺说的。
第四天,锡矿山矿务局。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沿着盘山路往上。路两边是灰白色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越往上越荒凉,像是走进了一片被挖空的山体内部。
矿务局副局长刘志强接待了他。五十多岁,脸色偏黑,是在矿上待了大半辈子的人特有的肤色。局长去省里开会了,刘志强临时顶上来。
“程市长,锡矿山从光绪年间就有人在这里挖锑,快一百年了。
现在保有金属储量还有二十多万吨,按目前开采速度,还能撑十几年。但矿石品位逐年下降,开采成本逐年上升。”
刘志强要领程立下井。程立没犹豫,换了矿工服,戴上安全帽和矿灯。
刘志强说今天上午刚做过安全检测,没问题,程立才跟着进了罐笼。
罐笼下降的时候,耳朵里灌满了风声和铁链摩擦声。
到了井下,巷道很暗,矿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能看见岩壁上发光的矿脉,能听见远处采掘面的机器声。
回到地面,程立把安全帽摘下来,拍拍裤腿上的灰,问了一句:“刘局长,如果十几年后锡矿山挖完了,这些工人怎么办?”
刘志强沉默了一下:“程市长,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矿务局已经在做转产准备了——矿区周边试种经济林,利用闲置厂房搞加工,但规模都不大。市里要是有整体的规划,我们愿意配合。”
“转产的话,工人能接受吗?矿工转行做别的,不是一句话的事。”
刘志强苦笑了一下:“程市长,矿工比谁都清楚这山快空了。早些年矿石品位高,挖一吨赚一吨。
现在越来越难挖了,年轻人都想走。留下来的,不是不想走,是没地方去。市里要是能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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