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程立正坐在桌前看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孙建国的两下不轻不重,不是陈锐的急迫,而是稳稳当当的三下,每一下之间间隔相同,像是量过。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头发有些许白发,没有焗油,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夹克,扣子扣到第二颗。
他进门之后站在办公桌前,腰杆微微弯了一下,不深,很自然,是在体制内待了大半辈子的人才会有的那种自然。
“程书记,我是政法委的老徐,徐明远。不请自来,冒昧了。”
程立把笔放下,打量了他一眼。徐明远——政法委副书记,分管综治和维稳。
他在上任前看过的干部名册里有这个名字,排在整个政法委的中间位置。
按照正常的晋升路径,他在正科的位置上待了四年多,应该是往前走一步的时候了。但他没有走成。
“徐书记,坐。”程立指了指沙发。
徐明远在沙发上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但不让人觉得拘谨。
他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不躲闪,也不逼视,就是稳稳地看过来,像是在等对方先出牌。
“程书记,您在信访室翻谢小为案子的事,我听说了。”
程立没有接话,也没有否认。他靠在椅背上,等着徐明远往下说。
“这个案子,当时政法委也看过。”徐明远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称过了才说出来的,“卷宗送过来的时候,有人建议我签个字,把申诉挡回去,走程序驳回,不用再审。”
他停了一下。
“我没签。”
三个字,不重,不响,但落在程立的办公桌上,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程书记,我知道您刚来,很多事情不熟,不知道哪些人能信、哪些人不能信。”
徐明远没有绕弯子,目光稳稳地放在程立身上,“我干了一辈子基层工作,从乡里干到市里,在这个副职上卡了四年多了。该看清楚的,都看清楚了。”
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不是刻意的,是一种——“我把话说到这了,您看着办”的姿态。
“我不怕把话说明白。您要用我,我过来;您不用,我也不会多来。”
程立看着他。四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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