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推门进来。三十出头,中等个头,肩膀宽,穿着深蓝色警裤和白衬衫,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
走路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快,像是习惯了赶时间。头发剃得短短的,方脸,眉骨高,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不飘。
他在程立办公桌前站定,腰杆没挺得笔直,但也不塌。
“程书记,孙建国报到。”
“报到”两个字说得很自然,像是等了很久了,只是没机会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程立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孙建国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程立开口。不是紧张,是习惯。在治安口干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等。
“你对金竹山那边熟不熟?”
“熟。”孙建国回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金竹山乡、岩口镇、铎山镇,这三个地方是冷水江治安最乱的地方。
开了几十年矿,矿主之间抢资源、矿工之间抢活、村民和矿上抢地,年年出事。
小事打一架,大事出人命。我在那边跑了五年,每条路都走过。”
“老虎冲村呢?”
孙建国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闪躲,是触发——这个地名在他的记忆里碰到了一根弦。
“老虎冲在金竹山乡最西边,偏。从乡政府过去要开半个小时,有一段山路,下雨天进不去。
那边有条冲,地势低,以前是个老矿区,后来废弃了,地表塌陷过几次。
村里主要种地,也有人在矿上打工。邓老虎的矿就在老虎冲北边三公里。”
他说到“邓老虎”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就像在说一个地名。
但程立注意到他没有停顿——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太熟悉了,不需要停顿。
“一年前那边有个案子,你知道多少?”
“一个女大学生出事了。”孙建国说,“市局刑侦办的,我没参与。案子办完之后,老虎冲那边的人就开始上访。
我去处理过几次纠纷,都是矿上占了村民的地,村民堵路。都是小打小闹,但背后的东西都连着。”
“连着什么?”
孙建国抬头看了程立一眼。那一眼不是犹豫,是在确认——确认这句话是可以说的,确认这个人是可以听的。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邓家。”
程立没有接话。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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