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虽然没干过刑侦,但他自学过刑事侦查学的教材。重要的内容、该学习的地方,他记得清清楚楚。
教材上写得很明白——被讯问人在前几次讯问中通常会抗拒、隐瞒、编造、避重就轻,到了中后期,在证据压力和审讯策略下,才会逐步吐露实情。
谢小为的轨迹恰好相反——前两次详细具体,第三次全部否认。
为什么?
第一种可能:前两次是编的,第三次说了实话。但那些细节——后脑勺撞在床腿上、啤酒灌进喉咙里的呛咳、李静的手在邓兵背上抓出血痕——不是编得出来的。
第二种可能:前两次是实话,第三次被“说服”了。被谁说服的?怎么说服的?在看守所里,什么人能“说服”一个被关在铁窗后面的男孩翻供?
程立在“邓兵”和“林强”两个名字下面各画了一道线。
画完线之后他没有停,而是把卷宗往后翻,找他一直在找的东西——邓兵的调查记录。
谢小为的三次供述都提到了邓兵。邓兵出现在案发现场,邓兵把谢小为拖进里屋,邓兵是第一个动手的人。
按照正常的侦查程序,邓兵应该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甚至应该是重点调查对象。
但卷宗里没有邓兵的询问笔录。
不是有但没有用——是没有。程立把卷宗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找了第三遍。
证人证言那一摞里,有李静邻居的证言、有李静父母的证言、有谢小为学校辅导员的证言,甚至有一个案发当天在村口小卖部买东西的老太太的证言。
但没有邓兵的。没有林强的。没有那个光头男人的。
这些人像从案卷里蒸发了。
程立终于在一份侦查工作记录的存根上找到了一行字——“经查,邓兵案发时段不在现场,有证人证实,未予立案。”
就这么一行字。没有附证人证言的内容,没有写证人是谁,没有写怎么确认的不在现场。只有这一行字,像一块石头,把所有的追问都堵死了。
程立把那一页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就单单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件案子就不同寻常了。
邓兵是邓老虎的儿子。邓老虎是金竹山最大的矿主,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人,在冷水江的地面上踩一脚,地皮要颤三颤。
他儿子被一个无期犯人在供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