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溆浦,寒风刺骨,比四面环山的青山镇冷得多。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跑了一整天,彻底钻进黑夜深处的时候,程立终于踏上了溆浦的土地。
出站口的山风像冻过的刀子一样,顺着山谷猛灌过来,刮在脸上生疼。夜色黑得像墨汁,远处的山峦全被吞没了,只剩下刺骨的干冷包裹着全身。
程立紧了紧身上的夹克,一只手拎着朴素的帆布包,脚步利落地朝停车场走去。
从怀化折返溆浦,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公车。
职务变动了,人走了,权力也就交了,公家的便利,那是一分一毫都不能再占。
他提前托县城的熟人安排了一辆车,一台半旧的桑塔纳。司机老陈四十出头,为人沉稳,话不多,是本地出了名的开车稳当的人。
车子启动了,引擎声低沉平稳。
“程书记,直接回村里?”老陈透过后视镜,恭敬地问了一句。
程立靠在座椅上,用手指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藏着一种经历过世事的深沉感。
“直接回。天黑了路滑,开慢点。”
轿车驶出县城的灯火,拐进了通往青山桥镇的乡村县道。前年刚硬化过的路面平整宽阔,在漆黑的夜色里一直延伸到远方。
道路两边的田野藏在沉沉的黑暗里,灰蒙蒙的一片,安安静静。
偶尔有几户农舍亮起一点昏黄的灯火,像掉在黑夜里的碎星星,微弱却透着暖意。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程立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思绪翻涌,一刻都没停过。
冷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
二十五岁,实打实的副处级,并且是最具有含金量的副处级之一。
就算是早就知道了结果,再回想起来,心里还是带着极大的震撼,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在体制里,级别的壁垒就像一道天堑。无数基层的正科级干部,耗上十几年的青春,熬白了头发、熬干了心血,都未必能跨过副处这道门槛。
而他,进入仕途才短短三年,一步登天,完成了别人半辈子都做不到的跨越。
程立比谁都清楚,这份破格提拔,绝对不是单靠他一个人的本事。
青山镇实打实的政绩是根基,但全省扎根基层、政绩出色的干部多了去了。
他能脱颖而出、被省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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