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去吧。”
七点刚过,村里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陈老三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停在村口,车上载着两把铁锹、一捆麻绳。
他把摩托车支好,从后座解下铁锹,扛在肩上,往田老倔家走。
刘家兄弟扛着大锤走过来,锤头用红布条缠着,说是图个吉利。
两人长得很像,都是方脸盘、浓眉毛,不仔细看分不清谁是谁。
张老二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几根粗杉木杠子,是抬大梁用的。
石小山开着他那辆半新的农用车来了,车厢里蹲着七八个青壮年,都是石坪寨的,来帮忙的。
车还没停稳,就有人从车厢里跳下来,跺了跺脚,搓着手说“今天真冷”。
村支书老陈头站在老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红纸包,里面是鞭炮。
他拆开红纸,把鞭炮抖了抖,挂在一根竹竿上。
竹竿插在院墙边的土里,有点歪,他又扶了扶,用脚踩实了土。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
有人在搬长条凳,有人在支桌子,有人在厨房里帮忙择菜。
几个妇女蹲在厨房门口的盆边,手里攥着葱蒜,边择边聊天,笑声一阵一阵的。
几个半大小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了几句,跑到老樟树下去玩了。
田老倔站在老屋门口,手里攥着那把锄头,看着院子里的人。
有的人他认识,有的人他不认识;有的住得近,有的住得远;有的是他请来的,有的是自己来的。
他没有开口招呼,就那么站着,看着。喉咙里像堵了块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八点整,一辆吉普车从村口拐了进来。
程立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敞着,没打领带,平时他也不爱打领带。
头发被山风吹得有点乱,但精神很好。他站在车边,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大步走过来。
院子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程立走到田老倔面前,伸出手。田老倔连忙把锄头换到左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右手,握了上去。程立的手很热,握得很紧。
“老倔叔,恭喜。”
田老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气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点头,用力点头,点得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
老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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