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手放在那摞图纸上，几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有节奏的轻响。
等程立说完，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才开口，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程书记，你刚才说的这些水文数据，流量啊、落差啊，是你们自己粗略估算的，还是请了专业机构正式勘测过的？”
程立看了赵晓峰一眼。赵晓峰立刻会意，迅速从公文包里掏出那本厚厚的项目建议书，翻到记录水文数据的那几页，双手捧着，恭敬地递了过去。
“李总工，这些数据是我们自己组织人力，实地测量的。龙潭主河道，我们坚持测量了半年，每个月测三次。
枯水期、丰水期、平水期的数据都有记录。高枧那条支流，测量的时间短一些，但也有连续三个月的完整数据。”
李总工接过项目建议书，一页一页，快速地翻看起来。
他的目光扫得很快，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掠过，偶尔会停下来，盯着某个数据多看几秒钟，似乎在心里验算，然后才继续往下翻。
翻到手绘地形图那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是一张赵晓峰亲手绘制的地形草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晰地标注出了龙潭主河道、高枧支流、两水汇合点的位置，以及初步选定的坝址、发电厂房、还有输电线路的大致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