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问候自然得体,程母立刻笑开了花:“早,早!快,进屋洗脸,热水给你备好了!外头冷!”
早饭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吃。红薯蒸得香甜软糯,米粥熬得浓稠,还有一小碟程母亲手腌的酸萝卜,爽脆开胃。
柳絮吃得很慢,但每样都尝了,对酸萝卜尤其多夹了一筷子。
“阿姨,这个很好吃。”她认真地说。
程母高兴得直搓手:“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这都是自己种的萝卜,不值什么钱,就是费点功夫。
等你和立伢子回去,我给你装两罐带着!”
饭后,程立斟酌着开口:“柳絮,今天按我们这儿的习惯,要去几个长辈家里走动一下。你看……?”
柳絮放下筷子,几乎没有犹豫:“好,应该的。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她的爽快让程立心里一松,也让程父程母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欣慰。
“不用特别准备,妈都备好了。”程母忙说,“就是些糕点、红糖,意思意思。”
于是,腊月二十九的上午,程立带着柳絮,提着母亲准备好的简单礼包,开始走亲戚。
先去的是村东头的大伯家。大伯是程父的亲哥哥,六十多岁,是个老石匠,沉默寡言。
看到程立带着柳絮来,老人家咧开嘴笑了,露出稀疏的牙,一个劲说“好,好”。
大伯母则拉着柳絮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城里姑娘就是俊”,“立伢子有福气”,又硬塞给柳絮两个还温乎的煮鸡蛋。
柳絮全程保持着微笑,认真听着那些带着浓重乡音的、或许她只听懂一,二分的家常话。
毕竟对于湘南省的方言,作为外地人,基本上很难听得懂。
有时候别说外地人,就是本地的,如果距离超过一点点,那口音都完全不一样,有些时候也听不懂,所以才有了十里不同音的说法。
柳絮只能不时点头,偶尔轻声应和。
她递上礼物时的姿态,接过鸡蛋时的道谢,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生分,也没有刻意讨好。
从大伯家出来,程立低声问:“还习惯吗?乡下亲戚话多,也直接。”
“挺好的,”柳絮说,语气平静,“很真实。”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我在京城参加的一些聚会真实多了。
那里的人说话弯弯绕绕,笑容都像是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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