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极轻:“夫人,那辆车是户部周正德的。”
“看见了。”江云姝收回目光,转身回署衙。
粮商闹事只是第一招。
真正的杀招,在宫宴上。
腊月十二,雪后初晴。
江云姝换了一身低调的靛蓝袄裙,没带首饰,乘一顶没有标记的小轿,去了城南的柳巷。
沈慎之的宅子果然小。两进的院子,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门板上的漆皮剥了一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
她敲门的时候,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中年妇人,手上还沾着面粉。
“请问是……”
“叨扰沈夫人了。”江云姝递上名帖,“我是来拜访沈大人的。”
“快请进快请进。他在书房,我去叫。”
“不必。”门内一道声音传来。
沈慎之从影壁后面转出来,四十多岁的人,瘦高个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下巴上的胡须修得整齐。
“定国公夫人,请。”
书房更小,不过一丈见方。
四面都是书,桌上摊着笔墨,旁边一壶茶,茶是粗茶,杯子上还有一道裂纹。
江云姝坐下,沈慎之亲自倒茶。
“寒舍简陋,夫人见笑。”
“沈大人客气。”江云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粗茶。但泡得好,有一股回甘。
寒暄到此为止。沈慎之放下茶壶,直入正题。
“夫人送来的那三页东西,我看了。”
“沈大人怎么看?”
沈慎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
“韩庸截留军粮之事,我早有耳闻。但耳闻归耳闻,没有证据,参他也是白搭。”
“夫人手里这些东西……”他停了停,“够不够?”
“够不够,得看在什么场合用。”
“如果是平时递折子弹劾,不够。韩庸在户部经营十年,关系盘根错节,一份证据不够扳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沈慎之点了点头,“那夫人的意思是?”
“宫宴。”
沈慎之的手停住了。
“腊月十五的宫宴,韩庸会递一份折子,内容是军饷吃紧、善济司拨款过重。”
江云姝的语速平缓,
“而且那份折子里,善济司的拨款数字是假的。本来十万两,他写了十五万两。”
沈慎之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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