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仅是他的母亲、姨母,还是一道门槛,跨过这道门槛的人才有和他相提并论的资格,哪怕是一个出身贫寒的穷小子;
高欢死后,他们便追随娄氏,不是因为娄氏有多强大、地位有多高,而是她能稳定地提供安全感,建立一个明朗的秩序,让勋贵们能够找准自己的定位:高氏总领齐国,娄氏主政后宫,军队实权由晋阳勋贵牢牢把控,一切都是这么的稳定和安全。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将娄昭君捧得高高在上,心甘情愿受这女人驱使。
这个女人的死亡,代表着这道门槛以及背后的秩序骤然崩塌,以娄氏女为联结所形成的段娄窦高等族的勋贵联盟土崩瓦解,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他们段氏刚搬来怀朔的时候,需要寻找新的关系,组成新的联盟,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对未来的走向无法预测。
这种感觉让段韶厌恶至极。
将来或许要和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底层鲜卑、汉种,甚至是与奚人进行厮杀,才能保住现在的地位,从这一点来说,段韶甚至能和宇文氏等人共情,毕竟他们原本就是一个阶级的人,死也是死在同等地位之人手中,而不是被野人给下克上。
但至尊已经锁定了框架,这个走向是未来齐国的大势,他无法违抗,只是有些怀念,从今往后不只是要在战场上厮杀,哪怕在这国内,也要时刻想着如何巩固阵线了。
至于太皇太后之死……实际上段韶能肯定,就是至尊做的。
没有证据,只是直觉。只要合乎道理,或者有利用的价值,至尊也会放过违逆他的人,但太皇太后二者都不沾,她和至尊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是占着一层长辈的身份,让至尊不好下手。
随着至尊的权势日渐增长,越来越多的人和至尊同愿,希望这碍事的女人死去。
事实上,太皇太后年事也高了,什么时候死去都不奇怪,似乎只要等着就行了,而且至尊出征在外,没有余力操控这件事。
但正因如此,段韶才如此笃定是至尊下的手,因为他知道至尊是极其记仇的,谁让他不开心,他就让谁不好过,这样他就开心了。
听起来很像是一个随心所欲、无法无天的暴君,但至尊的本性隐藏在理性之下,被他就事论事的原则所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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