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潮生坐在墙根那只磨得发亮的树墩上,正低着脑袋,专注地磨一把短刃。
不是他那把跟了小半辈子的柴刀,是前几日从海煞门尸首边捡来的分水刺。刀刃在磨石上来回推,发出均匀绵长的沙沙声。
叶摆烂在他旁边蹲下,也捡起一块磨石,随手蹭着地上另一把钝了的镰刀。
“潮生前辈,”他开口,“龟背岩和三叉礁中间那片海,有没有能藏船的礁洞?”
杨潮生停下手中的活计。他没立刻回答,眯着眼。片刻,他点了下头。
“有。离龟背岩约莫五里,有片散碎礁群。退潮时能露出七八块礁石,最大那块,中间是空的,口朝下扣着。里头藏条小船,绰绰有余。涨潮时礁石全淹了,碗底还有些空间,船沉不下去。那地方偏,不跑那条水路的人,压根不知道。”
“好。就去那儿。”叶摆烂说,“明天一早动身,劳您带路。”
杨潮生没再多言,只嗯了一声,埋下头,继续推那把分水刺。
叶摆烂站起身,往厢房门口走。推开门,李脱口秀正靠着墙半坐起来,手里攥着半个杂粮馒头,小口小口抿着。听见门响,他抬起眼皮。
“宗主。”
“今日气色好了些。”叶摆烂在床边坐下,打量他的脸。
“胸口不那么坠着疼了。自己能端碗,就是腿还软,下不了地。”李脱口秀把馒头搁在碗沿,“听说您明儿要出海。”
不是问句。叶摆烂也没反问他是从谁那儿听来的。
“嗯,去探探路。”
李脱口秀沉默了一忽儿。然后他开口,说的却不是劝阻,不是担忧。
“宗主,东海那片水,您问过我水下有什么门道。”他看着叶摆烂,“我琢磨了一夜,想起些零碎。”
“说。”
“水下,靠的是两样:一口气,一份静。”李脱口秀语速很慢,“气,不是憋在胸口,得沉到肚脐下头,像老龟冬眠,吐得缓,吸得更缓。下潜时捏住鼻子轻轻鼓气,耳朵不疼,脑子也清亮。”
叶摆烂点了点头。
“暗流……别傻乎乎逆着它顶。顺着走,省力,也安全。它要把你往哪带,你先顺着,找机会再斜刺里穿出来。海里的兽,多半不主动招惹人,你不动,它也不动。你一动,它反倒来劲。”李脱口秀喘了口气,“海煞门的夜巡船,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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