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寸寸流走。东边泛起鱼肚白时,张养生和杨潮生都起来了。三人在灶台边默默喝完粥,就着咸菜咽下杂粮饼子。谁也不说话。
张养生换了身干净些的粗布衣,把木牌挪到怀里最顺手的位置。杨潮生把柴刀又磨了一遍,刀锋在晨光里亮得像一弧水。
叶摆烂将剩下的闭息丹和一小包清心膏分给两人,自己只揣了一小包薯片,万一灵力不继,好歹能垫一口。
辰时,三人下山。
城门刚开,进城的人排成松散的长队。青衣卫仍是那几张面孔,见他们三人同行,目光多停了一瞬,到底没拦。
进了城,三人默契地分头散开。
张养生径自往万宝楼去,步伐不急不缓。
杨潮生在城里兜了两圈,买了几尺麻绳、一包铁钉,然后拣了家临街的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目光却始终在街面上巡睃。
叶摆烂去了东市。
他走到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停下,挑了几样东西:火折子、水囊、一捆结实的麻绳、一小罐桐油。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一边替他打包,一边随口寒暄:“客官这是要出远门?”
“嗯,跑趟船。”
“去哪儿?”
“东海,淘换点海货。”
摊主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打量他,声音低了些:“东海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客官小心着走。”
“晓得。多谢。”
叶摆烂接过包袱,付了钱,转身汇入人流。
他在城里又绕了两圈,买了几个馒头,油纸包好塞进怀里。然后绕到西市,在百草堂对街的面摊坐下,要了碗素面。
面汤热气腾腾地扑在脸上。他低着头慢慢吃,眼睛的余光却落在百草堂那扇半掩的门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张养生从万宝楼方向走过来了。老人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是那种寻常采买完货的闲适。经过面摊时他没有停,只微微点了下头。
叶摆烂会意。牌子用过了,没出岔子。
他把碗底最后一口面汤喝尽,放下两枚铜板,起身离开。
出城时太阳已偏西。他沿着那条土路走回山下,又从后山小径绕上去。苏饭饭正在院子里晾晒新摘的“月光薯片草”叶子,见了他,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沈卷辰在西厢房里对着玉简说话,声音松快,像在跟老友唠家常。叶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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