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地面,然后移开目光,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
刘婆子领路的通风口很长,狭窄得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行。江容笙把银针咬在嘴里,右手攥着那包药粉,沿着通风道往光亮的方向慢慢挪动。
爬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的空间豁然打开,是一个半人高的夹层,隔着砖缝能看见外面大厅的灯火和人影。
她透过砖缝看见了柳芙。
柳芙正站在台下左侧的阴影里,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躲人。她的目光时不时往台上瞟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去。
江容笙没有动。
她靠在夹层的石壁上,把银针从嘴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等着。
刘婆子口中的配室在祭坛台子的正后方,一扇窄门通着,门缝里漏出幽微的烛光。
江容笙从夹层最末端的通风口钻出来,落在一堆干草后面,绕过半面石墙,轻轻推开了那扇窄门。
配室不大,四壁同样点着油灯,但光线昏黄。王小姐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铜匣,匣里是一段枯黄泛黑的指骨,被黄绸托着。
她手里捏着一根香,正要点,听见门响,手顿住了。
“是你?”王小姐放下香,站了起来,眼睛里有惊讶也有慌张,“你怎么在这儿?他们……他们应该已经把你锁在那边了。”
“锁了,又开了。”江容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声音压得很低,“周师爷要在今晚献祭,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我点的香火,引路的灯也是我点的。”王小姐的声音有些发抖,可她没有哭,“他说了,只要今晚的仪式完成,就放我爹出城。”
“他不会放的。”江容笙走进配室,站在她面前,“你爹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他放了你爹,就再也没有东西能拿捏你了。”
王小姐攥着那根香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有。”江容笙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只铜匣,又看回她的眼睛,“把门打开,跟我走。”
“去哪儿?”
“出去。从通风口走,刘婆子在外面接你。”
王小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素白的衣裳,又看了看铜匣里那截枯骨。她把香放下了,轻轻合上铜匣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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