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洞,往里看。
屋里点着好几盏灯,照得亮如白昼。一张大床上坐着一个人,穿着师爷的衣裳,就是白天在知府衙门看见的那个瘦高个。他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正在翻看。
床上没有别人,没有花魁,没有姑娘,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师爷翻了几页账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他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三杯酒下肚,他的脸微微红了些,可他的眼神很清醒,不像是在借酒浇愁。
他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不是他自己的衣服,是一套白色的长衫,袖口很宽,像是戏服。
他把长衫抖开,在身上比了比,又收起来,放回衣柜里。关上柜门,他又走回床边,坐下来,从枕头底下拿出账本,继续翻看。
崔延序蹲在窗台上,看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师爷吹了灯,躺下来,他才从窗台上翻下来,踩着树枝落了地。
寒叶蹲在树下,腿都麻了。“怎么样?看见什么了?”
“他一个人。没找姑娘。看了一晚上的账本。”
“一个人?花魁呢?”
“不在。”
寒叶皱了皱眉。“那他来青楼做什么?不住客栈,不住衙门,非要来青楼包夜,一个人待着。”
崔延序拍了拍手上的灰。“那间屋子里有东西。衣柜里有一套白衣服,不是他的。”
“白衣服?”
“像戏服。也可能是别的。”
寒叶想了想。“会不会是装鬼用的?”
崔延序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灯已经灭了,黑洞洞的,像一个没有眼珠的眼窝。风吹过楼顶的檐角,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