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心药医。
很多时候,有些坎只能靠自己扛过去,旁人是解释不了的,也是安慰不了的。
你越安慰,他越觉得自己可怜;你越开导,他越觉得自己走不出来。
可现在看来,这孩子还是没走出来。
需要自己给他加一把火了。
高长河伸出手,在高纯肩上轻轻拍了拍。
“醒了就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流入高纯昏沉的意识中。
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高纯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看到父亲,他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然后,他坐起身,低下头,不说话。
沉默。
屋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高长河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还难受?”
高纯点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砂纸磨过石头:
“爹,我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王虎,看见他最后那个笑,听见他说那句话……”
他的手,攥紧了被子。
指节发白,青筋凸起。
高长河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夕阳正红,染红了半边天。
那红色浓烈得像血,像那天宴会厅里的血。
“你知道我第一次失去兄弟,是什么时候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觉得底下藏着什么。
高纯抬起头,看向父亲的背影。
那背影笔直,如山如岳。
高长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继续说:
“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和你一样,有个过命的发小兄弟,叫李成风。
我们一起外出历练,一起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经历过无数次恶战,我为他挡过刀,他也为我拼过命……”
高纯愣住了。他从不知道,原来父亲也有过这样的过往。
高长河继续道:
“后来,我们遇上一伙匪修。匪修太强,我们打不过……
李成风挡在我前面,让我跑。我不肯,他反手一巴掌把我扇飞,然后自爆了……”
“他用命,换我活着。”
高纯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高长河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
那柔和像夕阳的余晖,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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