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看在眼里,心中熨帖。
他召来诸将,当场定策:以这批青壮为基干,另募精锐,编练新军五万,号为“振武军”,归陆议统辖。
陆议闻言一怔,随即起身离席,深深一揖,久久未起。
他擅理政、通律令、精筹算,却从未领过一军。陛下竟将最富朝气的一支生力军交予他手,这份信重,重逾千钧。
云凡摆摆手,笑道:
“伯言莫谢得太早——这差事,可不轻松。”
“你手下这些娃娃,将来要打的,正是独孤部。”
“带好了,练熟了,上了阵,别让敌人小看了我大楚的儿郎。”
“喏!”
张苞抢声应下,赵统抱拳,庞会昂首,关兴虽稍腼腆,也挺直腰杆,朗声答道:“末将遵命!”
陆议喉头微哽,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
他怎会听不懂?——这是把西征先锋的旗,亲手插在了他们这支年轻队伍的阵前。
谁都知道,先锋未必最安逸,却一定最先见血、最早立功、最易扬名。
更难得的是,这支先锋,自统帅至士卒,俱是少年面孔。陆议三十出头,已是队中年纪最长者;其余诸将,最大不过二十,最小才十四。
少年,便意味着锐气未折,意味着不惧硬仗,意味着大楚的脸面正由新芽托起,而非枯枝撑着。
此时,千里之外的草原西缘,轲比能裹着半幅染血的狼裘,带着不足三万人的残兵,踉跄奔至阴山南麓。
正撞上同样灰头土脸、旗倒甲裂的拓跋力微。
拓跋力微勒住战马,瞪圆双眼,几乎不敢认眼前这人:
那曾坐拥十万控弦之士的大单于,此刻发髻散乱,左臂悬着布条,胯下战马瘦骨嶙峋,身后亲卫个个面如死灰,连刀鞘都裂了缝。
他嘴唇抖了抖,声音发紧:
“大……大单于?您……这是怎么了?”
轲比能没答话,只抬眼扫了扫拓跋力微身后——那支人数与自己相差无几、同样蔫头耷脑的队伍。
两人对视片刻,风卷过枯草,吹起两杆歪斜的王旗。
“天啊……整整二十万精锐鲜卑儿郎,竟溃得这般彻底?”
“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
“大鲜卑……还有没有活路了?”
拓跋力微垂首立着,肩背微塌,指节捏得发白;
一旁的轲比能亦面色铁青,下颌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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