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敌军早知我等夜袭,又怎会掐准时辰,在这荒原之上布下天罗地网?
就在他念头散尽之时,胡骑联军已彻底崩盘。
云凡大军四面合围,胡骑成片倒伏,尸横遍野。
整条泾水河岸,泥沙浸透赤色,浪花翻涌皆带腥气。
直到最后万余残骑弃械跪降,杀戮才戛然而止。
此战连同此前云凡所歼之三万骑,合计斩首近七万,胡骑十万主力几被扫荡殆尽;而云凡所部折损不足万人,其中多为近身搏杀所受皮肉之伤,真正战殁者不过数千。
冯翊郡,衙县。
云凡端坐堂上,徐庶垂首立于阶前,面色灰败,声音发颤:
“庶失职误事,致使百姓遭劫,更累得都督亲冒矢石来援……实在无颜以对!”
他是真愧煞了。
云凡将冯翊托付于他,他却反被敌军围困城中,眼看上万黎庶惨遭屠戮。纵使云凡及时杀到、扭转战局,可那烧塌的屋舍、冻饿而死的老幼、哭哑嗓子的孤儿——桩桩件件,早已无法挽回。
云凡目光一凛,声如裂帛:
“徐元直!我令你守土安民,你兵寡将弱,守不住便是守不住,何罪之有?”
“我乃司隶校尉,关中空虚,是我调度失当,此败之责,唯在我身!”
“此事不必再议,我自回朝上表请罪。”
“你一个郡守,岂能替我扛起这干系?”
“眼下冯翊十室九空,饥民流徙,这才是你该扛起的担子!”
“你当务之急,不是叩头请罪,而是开仓放粮、收容流民、重理户籍、抢修沟渠——秋收若误,关中必生大饥,届时我唯你是问!”
“你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如何敢把关中托付于你?”
徐庶听着这一句句冷语,身子猛地一震,抬眼望向云凡,眼神里全是惊愕。
寻常上官遇此大祸,早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或贬斥下属,或诿过于天时。
可云凡偏要一人揽过,更把关中大局,硬生生塞进他手里。
这叫他如何承受得起?
徐庶当即双膝一软,伏地哽咽:
“都督高义,可庶才疏德薄,守土不力,岂敢再担重任!”
云凡见状,知他心结已深——识不破敌谋、困守孤城,确是沉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