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天成。
邹嫣儿一边研墨,一边凝神看他挥毫,心头蓦地一震。
这字——竟已臻化境!
她身为阴阳家传人,自幼饱览典籍,此刻忍不住探身细看。目光一触纸上墨痕,美目倏然睁大。
不由自主,低声吟出第一句: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初瞧时只当平平无奇,可越读越觉心惊,待到末句落定,竟已浑身一震,指尖微颤。
这诗竟是云凡所写?
邹嫣儿还没回神,云凡笔锋一转,第二首已然落墨。
她抬眼扫去,只见墨迹淋漓: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再细品这第二首,她手里的墨锭忘了转动,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
云凡却收笔从容,唇角微扬,只道:
“成了。”
满堂士子闻言,齐齐一怔。
香才燃过小半,这就写完了?
屏风后陈琳眉峰紧锁,低喝一声:
“既已完稿,便续写第二首便是,何必出声扰人!”
云凡神色不动,只轻轻一笑:
“两首都已落定。”
“什么?两首都写好了?”
“这怎么可能?”
“莫非胡乱涂鸦,凑数糊弄?……”
四下顿时炸开一片嘈杂,众人纷纷侧目,目光如钉子般扎向云凡。
陈琳听得眉头拧得更紧,厉声道:
“肃静!”
“既然写就,速呈上来,我亲自过目!”
一名家奴忙不迭捧起那两张尚带潮气的素笺,快步趋前。
陈琳冷笑暗忖:香火未尽一半,若是个狂妄之徒信手乱抹,休怪我当场撕纸逐人!
素笺摊开于案头,他目光一扫,瞳孔骤然一缩——
飞白体?
此体乃蔡邕所创,他在洛阳时曾有幸亲睹真迹!
单是这笔意,已叫他心头一晃。
枯笔如丝,横竖如刃,转折处棱角铮然,力透纸背。
纵使见过蔡邕墨宝的陈琳,此刻也不禁脱口而出:
“好字!”
厅中士子闻声,无不愕然。
陈琳向来眼高于顶,极少开口称许他人。
今日怎会为这少年动容?
话音未落,屏风后又传来他倒吸凉气的声响。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他略一撇嘴:“寻常得很。”
目光再往下移,落到三四句上: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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