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在山风里忽明忽暗,老头子的眼圈还是红了。
他慢慢蹲下,抓起一把烧纸,一张张送进火堆。
“秀琴啊,活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临了还不是睡在这土疙瘩里。”李希传端起酒杯,将烈酒慢慢洒在坟前,
“下辈子别整那些弯弯绕绕了。踏实过日子,比啥都强。”
李向阳站在坟边,看着纸灰被山风卷起来,打着旋飞进远处的柞树林,心情也有些复杂。
重生前,他成了瘸子。
家人的命运都不是很好。
那个时候,每逢清明,他一个瘸子连上坟的山路都走不了,只能躲在破草屋里,对着窗外偷偷烧几张纸。
重活这一回,许多事终究不一样了。
三婶和小妹被他从熊口下救了回来。
大姐和晚晚如今每天都有笑脸。
李向涛虽然依旧话少,心智也不如常人,却已经长成一个魁梧少年,有自己照顾,吃喝也不用愁。
爷爷李希传更是精神硬朗,在断崖山替他守家、压阵。
至于陈秀琴,李向阳对她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也懒得再计较前世今生的恩怨。
人死如灯灭。
李向阳看了看正在认真拍实坟土的弟弟,又看向满头白发、脊梁仍然挺直的爷爷,心里的念头也越发坚定。
地窨子不能再住下去了。
新房必须尽快盖起来。
他要盖一座红砖大瓦房。
要有暖和的地火龙,也要有宽敞的大院子。
让全家人,都能安稳住在明亮暖和的屋子里。
在断崖山上,真正扎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