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飞机旁边站定。朝跑道的尽头看去。
一群人骑着马从镇子的方向过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藏袍的中年人。深红色的藏袍很厚,里面衬着羊皮。头上戴着一顶金花帽。腰间系着一条镶着绿松石的腰带。脸上的皮肤是深棕色的,粗糙得像戈壁滩上的石头。但眼睛很亮。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牙。
噶本大人。堆里噶本。阿里地区的最高地方长官。
噶本大人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和一个翻译。翻译是一个会说汉语的藏族年轻人,穿着半新不旧的藏袍,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圆框眼镜。
马队在跑道边上停了下来。噶本大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官员。他大步朝李营长和潘主任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走到两人面前。他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开口了。藏语。翻译跟在后面,一句一句地转成汉语。
"欢迎两位首长来到噶大克!我们阿里的上层和全阿里的奴——"
他停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个什么词不太对。赶紧改口。
"——努力的民众们,都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期盼你们的到来!"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隆重了。挺了挺胸。声音提高了。
"用你们内地的话说,两位青天大老爷,李营长来了,阿里太平了,潘主任来了,阿里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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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营长和潘主任互相对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内容。
第一层是憋笑。"青天大老爷"这个词从一个穿藏袍的噶本大人嘴里说出来,搭配上他那张满是皱纹的笑脸和隆重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戏台上的台词。
第二层是感动。不管这些话是不是场面话,噶本大人至少在表达一种态度:他是欢迎的。在这个离北京五千公里、离拉萨两千公里、离任何一个有公路的城镇一千公里的世界尽头,有人在欢迎他们。
第三层是尴尬。"青天大老爷"这个词,在1951年的新中国,不太合适。太封建了。但噶本大人显然不知道这些。他大概是从什么旧书里学来的汉语词汇。
李营长清了清嗓子。
"噶本大人,感谢您的热情。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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