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微把电报放在桌上。把脸上剩余的剃须膏用毛巾擦了。慢慢地擦。很慢。
然后他走出了盥洗室。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参谋们来来往往。有人看到他出来,朝他敬礼。他回了礼。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他走过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有进去。
在办公室旁边有一个小房间。原来是放文件柜的杂物间。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灯泡。
李奇微推开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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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个小房间里。
灯没有开。
黑暗中,他靠着文件柜,慢慢地蹲了下来。
一万四千人。
他闭上眼睛。
这些人——他在心里一个一个地想——弗里曼,那个倔强的团长,拒绝撤退,死守砥平里,最后因为受伤才被直升机接走,算是逃过了一劫。柴尔斯,接替弗里曼的人,刚坐上团长的位置不到一天。梅辛格,第九团团长,和弗里曼吵了一架之后搞出了那个双圈防御。蒙克拉尔,放着中将不当非要来朝鲜当中校的法国老头。克朗贝兹,那个说英语带比利时口音的拼命三郎,保证黄昏前到达砥平里——他做到了。
他们都到了砥平里。
然后砥平里没了。
一万四千人。这些人来自威斯康星的农场、得克萨斯的牧场、俄亥俄的工厂、纽约的街区。他们的父母把他们送上了开往朝鲜的运兵船。他们的妻子和女朋友在码头上挥手告别。他们的孩子还在等着他们回家。
他们不会回家了。
李奇微的肩膀开始抖。
他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号啕。没有抽泣。只是肩膀在抖。然后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挤了出来,顺着那张瘦削的脸流下来,滴在他胸前的那颗手榴弹上。
他在那个小房间里蹲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他站了起来。用手背抹了一下脸。深呼吸了两次。
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是红的。微微肿了。
不管怎么样,战争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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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上校在办公室里等他。
看到李奇微走进来的时候,穆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红肿的眼眶。
穆迪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翻开了手里的汇报文件夹。假装在找某一页。
李奇微在桌后坐下。拿起一杯刚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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