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拉尔差多了。从菜窖里被挖出来的时候,满脸是血——鼻血和耳朵里淌出的血混在一起,把半张脸糊成了暗红色。军服上全是泥土和菜叶子。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胸腔里的什么东西在疼。
但他还能走。还能站。
方天朔看着他被押到面前,等他站稳了,才开口。
"克朗贝兹上校。"
英语。同样流利。
克朗贝兹抬起头。他的眼睛因为爆炸的冲击而充血发红,看东西大概有些模糊。他眯着眼打量了方天朔几秒钟。
方天朔接着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在云山交过手。要不是骑七团从宁边出来接应你们,可能几个月前我们就见面了。"
克朗贝兹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他一直以来模糊感觉到的某个谜团,突然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原来是你。"他低声说。英语里那股比利时口音比平时更重了——人在疲惫和震惊的时候,口音总是会加重。"要不是我们的团长被迫击炮炸伤,我也不会接替代理团长的位置。"
方天朔微微一笑。那种笑容里有一种让克朗贝兹脊背发凉的东西。
"云山那天下午,我用望远镜看到了你们团长约翰逊的指挥所。"方天朔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一件不重要的小事,"于是我调集了迫击炮,对那个位置进行了一轮齐射。"
克朗贝兹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约翰逊被炸伤——他一直以为是战场上的偶然事件。迫击炮弹落点随机,命中指挥所纯属运气不好。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告诉他——不是偶然。是有人用望远镜找到了约翰逊,然后调集火力精确打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