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块没有被消化的冰块,卡在那里,化不掉也吐不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着,也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她只是觉得应该坐着,应该等天亮,等到天亮之后也许那股说不清的难受就会找到来处,或者就会自己散了。
营地里的人已经开始忙碌了,脚步声和推车声汇成一种固定的节奏,从各个方向传过来。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一夜未眠的苍白衬得有些透明,但她的步伐没有停顿,朝着物资仓库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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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阵地后方,一处半埋在地下的观察哨里,黄绾绾靠坐在土墙边,目光穿过观察口,落在那片还没有完全亮透的天际线上。
她一夜没合眼。斥候营地方向的天际线始终平静着。没有信号弹,没有传音,没有任何一道她熟悉的气息从那个方向返回。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一次,从入夜看到半夜,从半夜看到黎明,每一次看的时候都会在心里默默数一个数,数到天亮的时候,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次。
天亮的时候,她靠在土墙上的姿势没有变,但她的眼睛开始看不清远方的轮廓了。
那片灰白色的天际线在她视野里慢慢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透的纸,边缘开始溶化,细节开始丢失。
她眨了眨眼,想让它重新清楚起来,但越眨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重影。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手指触到湿漉漉的一片,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是在那片模糊的视野里,确认了一件她已经确认了一整夜却始终不敢承认的事情。
没有人回来了。二十五个人,去的时候排成一列,在天黑之前他还站在她面前跟她说话,她还拍了他的肩膀。现在天亮了,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她把呼吸稳住,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重复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她把手从眼角放下来,站直了身体,走到观察哨的出口处,掀开了帘子。外面的晨光照在她脸上,把眼角残留的水痕照得发亮。
她深吸一口气,在晨光中走了出去。前线备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士兵们在战壕里检查武器,军官们在沙盘边低声讨论布防,传令兵跑动着把新的指令送到各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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