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后方几十里外的后勤营地里,沐素雪刚刚睡着。
她今天忙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在物资仓库和运输车队之间来回奔波了不知道多少趟,连晚饭都是蹲在路边吃的压缩干粮配凉水。她躺在行军床上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把外衣脱掉,就沉入了睡眠。
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像是那种大雾天里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照在水面上的光泽。她站在那片光里,觉得有点暖,又有点说不清的冷。
然后她醒了。没有预兆,就是忽然睁开眼,看着行军帐篷的帆布顶,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不疼,但很空,像是身体里有一块本来应该沉甸甸的地方忽然变轻了,轻得让人发慌。
她坐起来,抬手摸了一下脸颊。
指尖是湿的。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一点水痕,在帐篷里的微光中看不太清,但触感是凉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流出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出来。
营帐外传来夜间巡逻队经过的脚步声,有规律的,节奏匀称。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些方向的动静,但隔着太多距离和帐篷,听不真切。
沐素雪坐在床上,手还停在脸颊旁边。也没有再躺下去。
她不知道远方那片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但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又轻又沉,轻到没有声音,沉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风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带着一股烧焦的草木灰味道,很淡,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落在她面前又散了。
紫月西坠的时候,沐素雪依然坐着。
行军床上的被子被她叠了一遍又拆开,拆开又叠好,动作机械而重复,像是在用双手寻找某种能够让自己停下来的支点。
帐篷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和晨间备战的号令声,天边那一线灰白的光正在慢慢变宽,从地平线渗上来,把两轮紫月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洗淡。
她已经坐了大半夜。期间有战友来敲过她的帐篷帘子,问她要不要去吃早饭,她说"不饿";有同事路过时在外面喊了一声"沐姐你今天休息吧,昨天的单子我都处理完了",她说"好"。
那阵空落落的感觉还盘踞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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