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先生,可有不妥之处?”
许清流缓缓睁开双眼,仰起头,看着面色铁青的由先生。
他的声音稚嫩清脆,眼神清澈见底,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求教意味。
由先生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浸水的黄豆,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堂下数十双眼睛都在看着他,等他点评。
“……尚可。”
由先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一把抓起那张纸,转身快步走回讲台,步伐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
堂下的赵启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那些老童生们却看出了端倪,看向许清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许清流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想要打压我?
凭你这点道行,还不够格。
日影西斜。
钟声再次响起。
“散学。”
由先生扔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堂,连平日里例行的训话都省了。
学堂内顿时活泛起来。
清明假期将至,县学例行放假三日。
学子们纷纷收拾书箱,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去哪里踏青,或是回乡祭祖。
许清流慢条斯理地将笔墨纸砚收入书箱。
大半年没回李家村了。
虽然王富贵每月都会派人送银钱和物件回去,家人也曾进城来看望过他几次,但终究不如自己亲自回去看看。
他背起书箱,走出内舍,穿过长长的游廊。
他打算先回听竹轩的跨院,拿上几件换洗的衣物和给家人买的糕点,然后赶在天黑前,去城门口寻一辆回乡的牛车。
初春的微风拂过面颊,带来一丝凉意。县学内的红梅已经凋谢,枝头吐出了新绿。
许清流迈步跨出县学朱红色的大门。
刚走下台阶,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的石狮子后闪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许清流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是王先生。
王先生是县学里负责教授策论的教谕。
与由先生的趋炎附势不同,王先生为人方正,甚至有些古板,平日里寡言少语,但对许清流的文章极度赞赏,曾在私下里指点过他几次破题的关窍。
此刻,王先生没有穿平日里的儒衫,而是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神色异常凝重,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王先生。”
许清流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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