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风的网。刘文镜在网外撞得头破血流,现在,他要亲手把许清流送进网的中心。
许清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他没有说那些感激涕零的废话,也没有推辞。在这个残酷的世道,虚伪的客套是对这份恩情最大的亵渎。
他走到书案前,后退半步,双膝弯曲,实打实地跪在青砖地面上。
砰。
许清流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手背上,给刘文镜行了一个最正规、最隆重的拜师大礼。
“弟子许清流,叩谢先生再造之恩。”
许清流磕完头,从学堂后院退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推开自家那扇破败的院门,堂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饭桌上摆着几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许望祖、许三正坐在桌旁等着他。
许清流走过去坐下,端起碗,没有急着扒饭。
“过两日,先生要带我去趟县城。”
许清流语气平稳,把刘文镜的决定说了出来。
“先生说,要带我去拜访一位大人物,借个人情,替我谋个科举的出身。”
这句话一出口,满屋子只剩下老鼠在墙角磨牙的细微动静。
许望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一粒糙米顺着筷子尖掉在桌上。
老头子把筷子放下,双手死死攥着桌沿,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去县城?谋出身?”
许望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着颤。
许三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破瓷碗直响。
“好!幺儿出息了!能去县城见那些大老爷了!”
许三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眼圈泛红。
许望祖用拐杖把地面捣得砰砰响,直接定下了基调:“这是咱们许家跨门槛的大事!城里人眼皮子浅,规矩大,咱们绝不能让人看扁了!老三,去把家里那点压箱底的钱全翻出来!”
许三二话不说,钻进里屋翻箱倒柜。不多时,抱出一个破陶罐,倒在桌上。
几块碎银子,外加一堆生锈的铜板。这是许家几口人从牙缝里省下来、防备生老病死的全部家当。
许望祖把铜板一枚枚捋平,眉头拧成个疙瘩:“不够,远远不够。大城市花销大,去拜见大人物哪能空着手?”
“明天把家里那半袋细粮卖了,再去后院把那两只下蛋的母鸡宰了拿去换钱,砸锅卖铁,也得给清流凑足体面的盘缠和拜师礼!”
许清流看着桌上那点可怜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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